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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宅和爷爷

作者:林梦若 来源:原创 时间: 2016-12-16 点击: 责任编辑:王晓枫

树高千丈,落叶归根。世上有千千万万座老宅,但只有一座老宅属于爷爷和我。

暑假爷爷奶奶来接我回老宅,住在老宅里,每次吃饭爷爷奶奶就经常问我:“梦若,等爷爷奶奶不能动了,你愿不愿意回家照顾爷爷和奶奶啊?”那时的我,未曾经历过至亲被病魔缠身的痛苦;更没经历过每天和你一起吃饭睡觉的人,一下子就离开了人世。吃着饭的我总是头也不抬,不假思索的答道:“我要一直和爷爷奶奶在一起!”饭碗一推,嘴一抹,一溜烟儿似地跑远了,风吹散了身后爷爷奶奶喜忧参半的声音。

如今,爷爷已经离开我五年了。五年的时光里,除了两年前给爷爷祭拜,我再未踏进老宅的门。记忆如泉,昼夜不停。

一条连接河南与山东的交通要道,蜿蜒延伸至老家村口,道路的两旁是数以千计的村子。我家位于这条道路的西侧,村口南边人家的外墙披着浅灰的水泥,二楼阳台贴着白色的方形瓷片,楼道口有道拱门。北边的楼异常活泼,楼顶上还有个小阁楼,常常有鸽子从阁楼的窗子里飞进飞出。再往里走,是一大片的树林,春天来时树木抽枝发芽引得鸟儿啁啾、夏天清凉的雨水喂饱了树荫下的玉米苗、秋天落叶归根厚厚的叶片覆盖苍茫大地、冬天温和的阳光射向林下的麦苗预示着来年的丰收。老宅在村子的中后部,宅子门朝南。经年的风吹日晒,早已看不出木门原本的面目。推开老宅的门,是个门庭,红砖的墙面上附有一层土坯,门庭顶是木梁结构。最喜夏天里,爷爷奶奶和我提着小马扎和一大杯茶叶水、拿着蒲扇,坐在门庭里,淘气了一天的我津津有味地听着爷爷奶奶的同辈人,有声有色地讲那过去的故事。夜渐渐深了,每次都是爷爷背着我回屋睡觉,奶奶在后面提着马扎、水壶,空出的手还为我扇着扇子,恐怕蚊虫叮咬我。门庭到堂屋不过一百来步的距离,每一步都印证了隔辈的亲情。

一道水泥灰的拱门将宅子隔成前院和后院,前院有门庭和门房,前院的西侧有三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、一棵弱小的桃树,东侧靠近拱门的地方有棵樱桃树。对于我家的树,村里的爷爷奶奶经常打趣道:“果真是姓林的人家,村头小树林,家中小果园。”每每听到这样的话,爷爷总是笑得合不拢嘴。老年人总是起得很早,爷爷也是如此,每天清晨,伴着爷爷的咳嗽声家里的树木开始喝水,慈爱的爷爷总是对被窝里摸迷糊蛋说:“再睡会吧,等会起来吃饭。”只是,现今我再也看不到这样的笑容,听不到爷爷特有的爽朗笑声。后院是爷爷奶奶爸爸和叔叔的家。许多年前还有爷爷的暑假,弟弟和我总是发明各种各样的寻宝游戏,所找寻的不过是在我们出生之前,年轻时爷爷一家人生活的痕迹。一副边角起毛的扑克牌,一支被削至屁股处的铅笔,又或是奶奶的一方蓝色头巾。童年无忧无虑、无牵无挂,每天和村里的同龄人疯跑,偷别人家的果子吃。不知最后是被谁家的爷爷奶奶发现,低头挨吵的同时我们还偷偷做着鬼脸,定下明天见面的时间地点。暑假一过,我们就要分别,那时不知别离之苦,以为一放假就又可以见面了。就像初三那年,救护车呼啸而来的那天,我以为爷爷就是普通的感冒,过了周六周日爷爷就回来了。周一的早晨爷爷还是会买好豆沫和油条,等着我起来吃饭,然后送我上学。

老宅承载着爷爷和我之间的点点回忆。爷爷出生在这座老宅,老宅见证了爷爷的童年、意气风发的青年时代、迎娶奶奶时的风光无限,爸爸和叔叔的出生给这座沉寂的宅子带来活力。后来爷爷调动工作,全家搬至民权,我没有出生在我爱的老宅里,记忆中也只有关于老宅的片段。对我来说,老宅只是暑假里和小伙伴嬉戏玩耍的“大本营”。于爷爷而言,这是故土难离的具象。

爷爷多次嘱咐爸爸:“等我老了以后,一定要把我埋在老家,埋在村口陪着我父亲和哥哥。”病重的爷爷时而清醒时而糊涂,糊涂时一语不发,清醒时口齿不清地唤着孙儿的名字。告诉我,等到我的乖孙女考上大学了,我去送梦若上学;说等到梦骞结婚时,给孙儿封一个大红包;还说老林家人太少,等着有了重孙重孙女,照张全家福。

梦里有我的爷爷,有我和爷爷的老宅。